半導體產業絕非成熟產業
明導國際(Mentor)執行長Walden C. Rhines認為,雖然一般認為,半導體產業已經趨於成熟,未來將呈現大者恆大的局面,但事實上半導體產業距離那個階段還非常遙遠。從產業史研究的角度來看,每個稱得上「成熟」的產業,都可歸納出以下幾個特性:
.第一、產品均質化,缺乏決定性的差異;
.第二、沒有新的技術或替代產品來顛覆既有的產業秩序;
.第三、繁榮的國際貿易所創造出的全球市場

舉例來說,美國的鋼鐵跟農業,就是很典型的成熟產業。這些產業的產品當然還是有品質高下之分,但基本上不存在太大差別。科技業的某些次領域,例如記憶體跟儲存,過去也被認為是成熟產業。
不過,在固態硬碟(SSD)取代機械式硬碟的浪潮下,儲存產業出現許多新玩家,產業也因此重現活力。因此,不管是半導體或整個科技產業,都還不存在成為成熟產業的條件。新技術、新產品、新應用還會一直為產業發展注入新的動能。
客觀數據也顯示,半導體產業其實並沒有發生產業集中,反而是越來越分散。雖然2015~2016年間的購併案數量很多,金額也高,但2016年全球前50大半導體企業營收占整體半導體產業營收的比重是96.2%,還不如2003年的98.6%。
事實上,在2015~2016年間的大購併潮發生之前,半導體產業的集中程度是越來越低的。根據歷史數據,全球前50大半導體業者的營收占比曾在2012年時跌到80.7%。而隨著購併熱潮降溫,加上各種新技術與新應用出現,為新創公司帶來發展機會,半導體產業集中度上升應該只是短期現象。長期來看,中小型半導體公司還是有不錯的生存空間。
規模未必等同競爭力專精化才是獲利關鍵
縱觀半導體行業的整個發展歷史,從1972年至2016年,全球最大半導體公司的營收占比始終維持在一個相對穩定的區間內,這也顯示半導體產業並不是一個規模決定競爭力的產業。
提到擴大營運規模,購併是最常見的策略選擇之一。然而,全球前五大半導體公司中,只有一家透過購併增加了市場份額。英特爾(Intel)的市場份額多年保持不變,即便它收購了Altera和其他公司;三星(Samsung)半導體市場份額增加,但主要增長來自記憶體市場,並不是因為購併;台積電的營收占比不斷成長,但台積電沒有發動購併;高通(Qualcomm)雖然購併動作頻頻,但公司營運還是跟著無線業務的市場起伏而波動。唯一的例外是博通(Broadcom)與安華高(Avago),其購併成功擴大了公司在整個半導體市場占比。
如果從獲利的角度來看,營運規模大更未必能與獲利能力直接畫上等號。凌力爾特(Linear)、德州儀器(TI)、亞德諾(ADI)與賽靈思(Xilinx),都是半導體產業最賺錢的公司,利潤率甚至比英特爾還高。而這些公司都有一個共同的特性:專精化。
其中,德州儀器是最典型的案例。透過聚焦類比業務,陸續捨棄與類比無關的產品線,德州儀器自2012年以來獲利率節節高升。不過,類比公司因為要靠自己的晶圓廠跟製程來發展出獨特的產品,因此營運規模還是要維持在一定水準以上。
恩智浦(NXP)則是另一個從多角化走向專注,進而成功提高獲利能力的企業。恩智浦曾經是一家產品線包山包海的公司,但自從公司將業務聚焦在汽車跟安全識別,把其他產品線陸續出脫之後,獲利狀況便明顯改善。
安華高跟博通的整併,事實上也是追求專精化的整併。藉由連續購併,博通目前在網路跟資料中心擁有相當完整的產品組合,但與上述領域無法產生綜效的業務,則是陸續出脫給其他公司或終止營運,即便有些產品線看起來頗具前景,例如無線物聯網產品線。
江山代有才人出 AI將引發運算架構革命
展望未來,半導體產業還會有許多重要的技術創新,為數不盡的新創公司帶來發展機會。Rhines認為,與人工智慧(AI)演算法緊密結合的類神經運算,就是一個會改變整個半導體產業的重要技術。
截至目前為止,主流處理器都是基於馮紐曼(von Neumann)架構的概念所設計出來的,但為了實現更強大的人工智慧,未來晶片設計的基本原則將朝類神經運算前進。這種新世代的處理器設計還有很大的演進空間,特別是在效能/功耗比上,跟人腦相比還有一大段距離。而挑戰之所在,也正是機會之所在。
就Rhines估計,目前全球科技業內,至少有幾十家到上百家公司正在投入這類晶片開發,其中大多數是新創公司。
江山代有才人出,科技產業過去數十年的發展歷史顯示,每一個時代都有新的應用驅動產業轉型與成長。從最早期的大型主機,一路演變到今天的物聯網與未來的AI,半導體產業一直在不斷變化中擴大,這也是半導體產業很難稱得上是成熟產業的根本原因之一。